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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魏向前接到电话，从办公室一路跑到车间。

    “二叔，仓库那套东西我有印象，收购松菱时装回来的，几个铁柜子堆在东库。”

    “去找。”李山河说道，“叉车开过去，今天把柜子翻出来。”

    半小时后，东库的铁门拉开。

    落灰的木箱靠墙码着，箱皮上还留着日文编号，魏向前拿撬棍挑开木板，里面露出一排银灰色模块。

    高桥蹲下身，拿起其中一块看了看编号，嘴里说出一长串日语。

    小蒋笑了。

    “找对了，这套是松菱给精密电源封装线配的温控模块，还带自动记录仪。”

    彪子拎着一根钢管从外头进来。

    “二叔，这破玩意就巴掌大，真能管住那么大个炉子？”

    高桥接过小蒋递来的螺丝刀。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彪子挠了挠头。

    “俺也去听不懂，但他说能，那就整。”

    安装一直干到晚上。

    车间里吊灯亮着，几名松菱工程师踩着梯子接线，高桥守在控制柜前调参数，方志远拿着本子记下每一组温度变化。

    李山河没走，坐在门边的木箱上抽烟。

    魏向前端来一杯热茶。

    “二哥，秋明那边刚传来消息，第一船原油结算完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电报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北方石油给山河国际打来第一笔分红，两千八百万美金，宋子文已经核过账。”

    李山河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钱先别动。”

    魏向前愣了下。

    “北方明珠号后头还得花钱，通信厂扩产也得钱。”

    “油田赚的钱，先砸研发。”

    李山河把电报折好，塞进大衣口袋。

    “移动通信半年研发经费，从这笔分红里拨，芯片组要设备买设备，要人就挖人，别拿生产指标压他们。”

    陈守仁从控制柜旁边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二哥，研发不是撒钱就能出结果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李山河看着封装炉。

    “所以钱不是让你们硬烧的，烧一块板子，就得把它为啥烧坏写明白，哪根线断了，哪块料不行，哪个温度有问题，都记下来。”

    方志远接过话。

    “建立失效数据库？”

    “建。”

    李山河说道。

    “国外卡咱们芯片，靠求人没用，咱们自己踩过的坑，往后就是自己的路。”

    夜里十一点，改装后的封装炉重新亮起。

    高桥守着控制面板，炉头温度一百七十五，炉尾一百七十六，记录纸从机器里一点点吐出来。

    首批十片逻辑阵列封装完成，送进测试柜。

    常温下，控制程序连续跑了六小时。

    屏幕上的数据没有跳错。

    魏向前守在旁边，熬得眼圈发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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