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1940年,秋。 陪都重庆外围。 川蜀腹地的某处连绵深山之中。 山道早就成了烂泥潭。 一脚踩下去,黄泥能没过脚脖子。 一支只有七个人的小队,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中跋涉。 这几个人穿着早已辨认不出颜色的破烂军服和狩衣。 个个面如土色,眼窝深陷。 活像是一群刚从坟圈子里爬出来的饿鬼。 走在队伍中间的,是这支阴阳寮核心精锐小队的队长。 贺茂信介。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,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。 树影重重,除了雨声,什么都没有。 但贺茂信介的身体却在止不住地打摆子。 握着法器的手很是用力。 “停下……歇、歇半刻钟……” 贺茂信介喘着粗气,靠在一棵粗壮的榕树干上,声音嘶哑。 剩下的六个人如蒙大赦。 直接瘫倒在泥水里。 “信介大人,我们……我们是不是甩掉他了?” 一名年轻的阴阳师咽了口唾沫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祈求。 “不知道。” 贺茂信介闭上眼睛。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,是这半个月来的梦魇。 半个月前。 他们在华北的据点被人单枪匹马挑了个干净。 那个人就像是长了狗鼻子一样。 在废墟里截获了他们关于【神篱】的绝密行军路线。 从那一刻起。 这支原本有五十人的精锐大队,就踏上了被单方面狩猎的死亡之旅。 从华北平原,到巍峨的秦岭,再到这雾气弥漫的川蜀深山。 整整半个月。 无论他们怎么隐匿气息,怎么布置迷阵。 那个人总能像附骨之疽一样跟上来。 没有成群结队的追兵,只有那一个穿着白衣的道士。 他每次出现,都会带走几条人命。 五十个人,现在就剩下了他们七个。 “别自己骗自己了。” 就在这时。 一个穿着黑色蓑衣、头戴宽大斗笠的男人从前方的灌木丛里走了回来。 这人说着一口流利的四川方言。 他将手里的一把驱虫草药扔在地上。 斗笠压得极低,根本看不清面容。 “那是个怪物,咬住了就不可能松口。” 蓑衣人冷冷地看了瘫在地上的日本阴阳师一眼: “信介队长,离咱们定好的龙脉节点,只剩下不到两里地了。 只要把那根【镇龙钉】打进去,坏了这大后方的地气,咱们的任务就算成了。 到时候就算全死在这儿,也算对得起你们的天皇了。” 贺茂信介睁开眼,望着这个带路的华夏人。 “先生,这一路多亏了你的指引。只是我不明白,你身为华夏人,为何要帮我们毁自己国家的龙脉?” “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。哪来那么多为什么。” 蓑衣人嗤笑了一声,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: “乱世之中,谁给的价码高,我就替谁办事。 你们的大人许给我的东西,我很满意,就这么简单。” 蓑衣人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色,催促道: “赶紧起来走吧。我刚才在后面布置的障眼法拖不了那道士多久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