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院门没锁,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 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,看着那道光,觉得刺眼。 以前下了班回家,远远看见院子里亮着灯,他知道是赵素英给他留的,灶房锅里还温着饭,桌上搁着一缸子热茶。 今天这灯还亮着,可给他留灯的人躺在县医院里,差点没救回来。 他推门进去。 堂屋的门也没关,八仙桌上亮着一盏煤油灯,玻璃罩子擦得锃亮。 刘母坐在八仙桌前,跷着二郎腿,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,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什么。 桌上还搁着大半瓶麦乳精,铁皮罐子上印着个胖娃娃,黄澄澄的盖子拧开了搁在旁边。 她喝得滋溜滋溜响,看见刘胜利进来,眼皮都没抬,又抿了一口。 刘胜利的目光落在那罐麦乳精上,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拳。 他认得这罐麦乳精。 这是赵素英娘家人给她买来补身体的。 赵素英自己舍不得喝,每次只舀小半勺冲一碗,喝了两口就放下,让大丫二丫喝。 他出门上班之前,她还靠在床头,拿开水冲了一碗端给他。 她说你也喝一口,暖胃。 他没喝,说留给素英补身子。 现在这罐麦乳精就摆在八仙桌上,被他妈舀了好几大勺,冲了满满一搪瓷缸子,喝得嘴角泛白。 刘胜利站在堂屋门口,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烧。 刘母又喝了一口,拿手背抹了抹嘴,这才抬起眼皮看了看他:“回来了?赵素英呢?没跟你一块儿回来?” 刘胜利没有回答。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,走到八仙桌前,低头看着那缸子麦乳精。 搪瓷缸子上印着红双喜,是他跟赵素英结婚时候买的。 用了七八年,缸子底磕掉了一块瓷,露出里头黑铁皮。 他伸手端起那缸麦乳精,手腕一翻,哗啦一声,连缸子带水砸在地上。 搪瓷缸子在地上弹了一下,滚到墙角,麦乳精溅了一地,溅到刘母裤腿上。 刘母吓得一哆嗦,猛地把腿往后一缩,瞪圆了眼睛:“你发什么疯!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的奶渍,嗓门立刻拔高了,“这是我新做的棉裤!你知道这布多少钱一尺?你为了那个女人,冲我摔东西?” 刘胜利两只手撑着桌沿,低着头,肩膀在发抖。 他的手指抠在桌面上,指关节因为用力一根一根泛着青白。 桌上那罐麦乳精还开着口,甜腻腻的奶香味直往鼻子里钻,他闻着只觉得恶心。 “咋了?”刘母见他不说话,嗓门更高了,“我问你话呢!赵素英呢?是不是还在医院?还是死了?” 刘胜利猛地抬起头。 他盯着刘母,眼睛通红,那眼神有些可怕,让刘母不自觉咽了口唾沫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