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没有满京城摆桌。 没有让所有衙门一夜改规矩。 也没有把问事桌变成新的热闹。 先京兆府一月。 再三处小衙门。 这就够了。 好东西,不能铺得太快。 铺快了,就容易变味。 …… 皇帝处理完正事,目光又落回青竹身上。 “青竹。” 青竹连忙低头。 “奴婢在。” “你这七日,记得很好。” 青竹耳根一下红了。 “奴婢只是照实记。” 皇帝道: “照实记,也不是人人能做到。” 他说完,看向岳沉舟。 “监察司缺不缺书录?” 岳沉舟眼神微动。 “缺。” 陆寻看了岳沉舟一眼。 这回答快得过分。 皇帝淡淡道: “青竹虽非官身,但这七日所记可用。” “赐监察司临时书录牌。” “仍随柳清霜行走。” “以后只记事,不断案。” 青竹愣住。 临时书录牌? 她下意识看向陆寻。 陆寻笑着点头。 岳沉舟也拱手。 “臣领旨。” 青竹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跪下。 “奴婢谢陛下。” 皇帝道: “起来。” “记住。” “朕给你牌子,不是让你摆威风。” “是让你以后看见事,敢写。” 青竹眼睛有些红。 “奴婢记住了。” 皇帝笑了笑。 “还有。” 青竹抬头。 皇帝道: “别学陆寻。” 陆寻:“……” 文华殿里终于有人笑出了声。 青竹也没忍住,低头笑了一下。 “奴婢记住了。” 陆寻坐在椅子上,很想说一句: 我也没那么差吧? 但赵大夫不在殿里。 那块“坐稳少说”的木牌也没挂出来。 可不知为何,他还是忍住了。 大概是被管习惯了。 …… 出宫时,青竹手里多了一块小木牌。 牌子不大。 乌木做的。 上面刻着: 监察司临时书录。 背后还有两个小字: 记实。 青竹拿着它,走路都有些不自然。 出了宫门,苏云卿第一个迎上来。 “怎么样?” 青竹把牌子递给她看。 苏云卿看完,眼睛一亮。 “青竹。” “你有自己的牌子了。” 青竹脸红。 “只是临时的。” 宋砚辞笑道: “临时也是真牌子。” 赵大夫看了一眼。 “以后更忙。” 青竹:“……” 一句话,把她刚升起来的高兴压下去一半。 陆寻从后面慢慢走出来。 他今日说得不多,脸色还好。 青竹看见他,忽然认真行了一礼。 陆寻一愣。 “做什么?” 青竹道: “谢谢。” 陆寻笑了。 “谢我什么?” 青竹握着那块小牌子。 “谢谢你刚才说,那是我自己想明白的。” 陆寻看着她。 “本来就是。” 青竹眼眶有些热。 她低头,把牌子收好。 “我以后会好好记。” 陆寻道: “不只记。” 青竹抬头。 陆寻笑道: “也要好好想。” 青竹用力点头。 “嗯。” 苏云卿站在旁边,看着她,忽然也笑了。 她们都曾站在别人的阴影里。 一个是旧案苦主。 一个是监察司婢女。 可现在,一个重新开了苏记布铺。 一个拿到了监察司临时书录牌。 都不算惊天动地。 却都往前走了一步。 这一步,很轻。 也很重。 …… 回到监察司总衙后,后院难得热闹。 宋砚辞让人送来了一桌清淡饭菜。 赵大夫检查过,确认陆寻能吃,才准上桌。 青竹的小牌子被放在桌上。 大家都看了几遍。 青竹不好意思,想收起来。 陆寻却按住。 “摆着。” 青竹脸红。 “摆着做什么?” 陆寻认真道: “让椅子看看。” 青竹一愣。 众人也愣住。 陆寻指了指院角那把刚被送回来的椅子。 “它以前名气最大。” “现在有人抢它风头了。” 院子里安静一瞬。 随后全笑了。 青竹笑得肩头轻颤。 连赵大夫嘴角都动了一下。 那把椅子静静放在院角。 椅背后面还挂着那块旧木牌。 坐稳少说。 青竹看着那块牌,又看看自己的小木牌。 忽然觉得,这一路像做梦一样。 从“坐稳少说”。 到“监察司临时书录”。 她好像真的从陆寻身后,走到了一张桌前。 夜色慢慢落下。 青竹回房后,把小册子翻到最后一页。 她写下今日最后一句: 桌子收了,路没有收。 写完,她轻轻摸了摸那块小木牌。 然后把它压在册子上。 灯火映着她的眼睛。 亮得很。 …… 第二日一早。 京兆府门口的问事桌撤了。 可失物房门口,六行回条样式还在。 户籍房开始给第一批迁籍人发回条。 杂案房把退补条分成了三栏。 茶摊老板站在门口看了半天,端着茶碗笑了。 “桌子真收了。” 卖炊饼的汉子问: “那还有用吗?” 茶摊老板指着各房门口的牌子。 “你看。” “纸还在。” 远处,一个小吏接过百姓递来的纸。 低头写下自己的名字。 字写得不算好看。 但很清楚。 谁收。 谁管。 几日回。 百姓拿着回条,反复看了两遍。 然后小心翼翼收进怀里。 像收一份终于有了着落的安心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