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阿远,你就给他们吧。” “家里总得活一个。” 这一句不大。 青年却像被人迎面捅了一刀。 原本还死死护着妹妹的手,忽地松了一瞬。 知更鸟看得心口一紧。 星期日也沉默了半息。 救下刀,挡住恶意,制止一场流血,原来还远远不够。 有些东西碎了,便再也拼不回来。 青年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,指腹在女孩脸上轻轻蹭了一下,声音忽然平静得出奇。 “原来你们都这么想。” “爹是这样。” “娘是这样。” “阿成也是这样。” “那我撑到现在,到底算什么?” 话音落下,青年猛地抬手,抓起地上的断刃,直直刺进了自己心口。 知更鸟脸色一白,扑过去时已经晚了半步。 血一下涌出来,溅在知更鸟袖口,也溅在星期日鞋边。 小女孩被知更鸟一把接住,青年倒在地上,眼神却像终于松开了什么,空茫茫望着头顶那轮银月。 “小妹……拜托了……” 最后一个字散进风里,气息也断了。 广场上安静得针落可闻。 方才还吵得最凶的那几人,这会儿全哑了。 中年男人呆在原地,手抖得厉害,像是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逼死了什么。 瘦高少年嘴唇发白,想喊一声哥,嗓子却像被堵死。 知更鸟抱着小女孩,指尖微颤,缓缓站起身。 目光落到星期日脸上时,知更鸟看见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静。 没有怒吼。 没有失控。 也没有迟疑。 像是某个本就埋在心底的答案,在这一地血色中,被彻底写清楚了。 帝国给了众生选择的资格。 帝国把神位摆在众人面前。 帝国允许每个人去抓自己的未来。 可抓到最后,弱者没有安宁,善意没有庇护,秩序也没有降临。 有的,只是放大的欲望,失控的人心,还有一场比一场更难看的背叛。 星期日忽地开口。 “看到了吗,知更鸟。” 知更鸟抱着怀里的女孩,抬头看去。 星期日站在银月之下,声音低沉,平静得像潮水退尽后的海面。 “没有约束的自由,不会带来乐园。” “没有秩序的选择,只会把人推入深渊。” “他们并非邪恶,只是软弱。” “可在这种地方,软弱本身就会被放大成灾厄。” 知更鸟的呼吸微微发紧。 片刻后,知更鸟缓缓迈步,站到了星期日身侧。 那双总是明亮温柔的眼睛,此刻也难得带上了沉重。 知更鸟看着哥哥的侧脸,轻声开口。 “哥哥,无论你想做什么,我都会支持你,哪怕从云间堕落,我也会陪着你一起。” “只是因为,你是我的哥哥。” 风忽地静了。 广场上不少人都听见了这句话,神色各异。 有人愕然。 有人茫然。 也有人还在盯着四周,像疯狗一样找那枚可能藏在附近的面具。 星期日转过头,看了知更鸟很久。 那一瞬,所有迟疑像都被这句话彻底压灭。 因为星期日很清楚,自己走的路不会被所有人理解,甚至可能会被无数人敌视。 可知更鸟站在这里。 只这一点,便足够了。 一缕月光自高处落下。 不是银白。 是淡金。 广场中央,那名青年流出的血泊里,不知何时正浮着一张面具。 那面具方才还被无数人追逐,谁都没能真正碰到。 直到此刻,它才像终于等到了主人,轻轻飘起,落向星期日掌心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