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晨钟敲响了第一百零八下。 少室山后山的云雾被金色的晨光一层层拨开,松针上的霜雪化作晶莹的水珠,滴落在青石台阶上。 方丈室内,一炉沉香烧得正静。 玄悲大师端坐在黄花梨木案后,两手平放于膝头,正凝神注视着案几正中央摆着的那件物什。 那是一尊巴掌大小的黑色木雕。 木雕表面原本焦黑干裂的粗糙纹理,此刻竟然泛着一层犹如温润羊脂玉般的淡淡金晕,五官轮廓在微光中若隐若现,再无半点阴鸷戾气,唯剩一片纯净无瑕的圆满佛光。 李凌霜两手插在袖筒里,靠在旁边的圈椅上,嘴里嚼着自己做的甜油酥。 玄悲大师伸出枯瘦的双手,极缓慢地将那尊朽木雕像捧了起来。 老僧的指骨有些微微发颤。 作为执掌少林数十载的掌门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尊木雕里究竟封存着什么。 这是三百年前那位惊才绝艳、却因执念走火入魔愤而坐化的祖师法蜕神念,整整困扰了少林历代方丈上百年的无解死结。 玄悲大师闭上双眼,眼眶微微泛红,良久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。 “阿弥陀佛……” 老僧站起身来,神色郑重地将木雕迎入身后的紫檀佛龛之中,随后转过身,对着椅上的李凌霜深深合十躬身。 “李施主挽救我少林古佛心印,化解三百年执念,全此一段无量功德。” 玄悲大师语气极为诚恳,“老衲代少林全寺僧众,谢过太吾传人活佛之恩。” 李凌霜拍了拍掌心的酥饼碎渣,摆了摆手,“方丈言重了,顺手帮个忙而已,老和尚自己想通了,我可没费什么力气。” 玄悲大师微笑着摇了摇头,并未在这上头过多争辩,而是顺手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缎小囊,放在了案几上。 “施主高义,少林无以为报。三日后入宫讲经之期已定,讲经堂首座慧明师弟将亲自带队,届时施主换上护法僧袍,随行左右即可。” 李凌霜收起小囊,站起身来,“有劳方丈费心。” 两日后的清晨。 天光尚未大亮,一支由十八名少林高僧组成的仪仗队伍,踩着残雪,自豫州官道向北疾行。 李凌霜换上了一身玄青色的百衲护法武僧劲装,长发束进僧帽之内,黑布遮住了小半张脸,宽大的深色斗篷将她背后的长条布包严严实实遮挡在阴影之中。 她跟在为首的白眉老僧慧明身后,敛去了一身蓬勃的《道经》真气,步履平稳,俨然一副沉稳干练的佛门贴身护法模样。 队伍抵达大庆皇城正门时,正值未时三刻。 九重宫门层层洞开。 巍峨的红墙在灰蒙蒙的冬日苍穹下如同一座巨大的囚笼,白玉石桥两侧立满了甲胄森严的禁军,刀枪倒映出清冷的寒光。 一名面白无须的领旨内侍手执拂尘,快步迎上前来,在查验过少林寺的关防度牒后,尖着嗓子高声引路: “宣少林高僧入殿朝圣——!” 穿过空旷巨大的太和广场,沉重的朱红大门向内缓缓退开。 太极殿内,地龙烧得极旺,热气混着沉香的气味扑面而来。 十八名少林武僧低垂眉目,整齐列队走上汉白玉地砖,行至大殿正中央停住脚步,齐齐单手立掌,合十行礼。 “贫僧慧明,奉少林掌门法旨,特率门人进京,为陛下宣讲金刚大法,祈求国泰民安。” 第(1/3)页